Skip to content
Scroll to top↑
2026-8-5 巴枯宁之问
deepseek-v4-flash-latesttemperature: 0.7
站在马克思主义者的角度,如何驳斥巴枯宁呢?你有倾向吗
要驳斥巴枯宁,马克思主义者其实有一套相当系统的论辩。我按"理论逻辑—实践经验—历史教训"三个层次来讲,最后诚实交代我自己的分析倾向。 --- ## 一、理论逻辑层面的驳斥 **1. 巴枯宁把"国家"抽象化了。** 在马克思看来,国家从来不是超阶级的永恒实体,而是阶级冲突的产物和阶级统治的工具。巴枯宁谈的是"一切国家都是恶",马克思问的是:**资产阶级国家与无产阶级自己的政权,在阶级内容上是一回事吗?** 巴枯宁用"国家"这个抽象名词抹平了二者的根本区别。他在批评马克思"偷换概念"的地方,恰恰是自己犯了概念偷换。 **2. "立即废除国家"在逻辑上自相矛盾。** 如果革命后立刻废除一切公共权力,谁来镇压反革命?谁来组织生产分配?谁来防止资本主义复辟?正是为了最终消灭国家,才需要在一定时期内把政权掌握在工人阶级手中。恩格斯在《论权威》里说得直白:即便在巴枯宁梦想的"自由联合体"里,工厂生产也需要统一的指挥和纪律——**废止权威本身,就是对生产和生活秩序的理解失败**。 **3. 国家消亡是历史过程,不是意志命令。** 马克思说的"国家消亡"是共产主义高级阶段——旧分工消失、阶级差别消除、生产力极大发展——之后的自然结果。把这样一个由经济基础演化决定的长期过程,压缩成革命当天的法条式废除,是把历史运动降格为道德姿态。 --- ## 二、实践层面的驳斥 **1. 巴枯宁最推崇的巴黎公社,恰恰反证了他的错误。** 巴枯宁把巴黎公社看作自发性反抗的典范,但马克思在《法兰西内战》中指出:公社失败的一个教训,是没有坚决打碎旧的国家机器、没有向凡尔赛进军消灭反革命武装。换句话说,**公社悲剧的原因不是"国家太多",而是"无产阶级国家太少"**。列宁后来在《国家与革命》中把这一课展开为:工人阶级必须用公社式的国家(公职人员选举制、随时罢免、工资不高于工人)去替代资产阶级国家。 **2. "自发革命"在历史上从未成功过。** 巴枯宁信任农民暴动和游民无产者的"本能造反",但1871年之后的历次无政府主义起义(西班牙、意大利、阿根廷等地)都以失败告终。马克思对游民无产者的判断:他们最缺乏纪律、最容易被收买,难以成为持久的革命力量。**拒绝一切组织、纪律和集中化,等于让工人阶级作为分散的原子去对抗高度组织化的资本——这在力量对比上是幼稚的。** **3. 所谓"无产阶级专政必然变成对无产阶级的专政",被制度设计反驳。** 马克思对公社经验的总结恰恰指明了一条道路:普遍选举 + 可罢免代表 + 公职与工人同酬——这些制度正是为了防止官僚化而设计的。马克思主义者的回答不是"权力不会腐化",而是**"腐化的风险要通过民主化的权力结构来克服,而不是通过幼稚地放弃一切权力来回避"**。 --- ## 三、历史经验的回应 这里我要诚实一点:**巴枯宁预言的苏联官僚化,在很大程度上被历史证实了。** 马克思主义者应当正视这一点,而不是赖账。 但一个合格的马克思主义辩护者会这样回应: - 苏联的官僚化不是"无产阶级国家"的必然产物,而是特定条件(落后农业国、孤立的国际环境、战争压力、党内民主萎缩、斯大林个人集权)共同造成的。 - 恰恰是**拒绝了马克思关于"国家消亡需要经济前提"的告诫、把国家保留下永久化**才导致官僚固化。巴枯宁反对的"永久化的国家",创造它的并不是马克思的方案,而是对马克思方案的歪曲。 - 1991年苏联解体时官僚阶层直接变成新资本所有者——这反过来证明:**离开经济基础的变革,任何"废除国家"的空谈或"强化国家"的集权,最终都通向了同样的一批掌权者。** 换句话说,历史既揍了巴枯宁一拳(他的实践方案从来行不通),也验证了他一部分诊断(马克思的国家理论确实存在被官僚阶层挪用、掏空的风险)。这并不意味着巴枯宁"赢了",而意味着**马克思主义必须在自己的框架内消化官僚化问题**——这正是托洛茨基批判斯大林官僚层、以及后来各种"批判的马克思主义"在做的事。 --- ## 四、我的倾向 你问我有无倾向,我坦诚回答: **在方案层面,我更信服马克思主义。** 巴枯宁的批判有一个根本软肋——他有敏锐的诊断,却没有可操作的处方。"立即废除国家"之后社会如何运转,他没有答案;拒绝一切权威之后革命如何组织,他没有答案。一种理论如果只在批判时锋利、在建设时失语,作为政治方案它是不自洽的。 **但在问题意识层面,我认为巴枯宁提出了一个马克思主义不能回避的真问题。** 即:通过国家来解放人,国家本身会不会反过来吃掉解放?这个问题不是被马克思驳倒就消失了,它在十月革命后持续咬噬左翼运动,直到今天。我认为明智的马克思主义立场不是嘲笑巴枯宁,而是把他当作一面**警钟**——接受他的警告,拒绝他的药方。 用一句话概括我的倾向: > **马克思主义提供了唯一严肃的解放路径,但巴枯宁证明了这条路径上始终潜伏着官僚化的深渊;真正的马克思精神不是在口头上宣布已驳倒巴枯宁,而是在实践中证明工人阶级能比任何官僚更牢固地掌握自己的解放。** 这种立场的拥护者不止我一个——从罗莎·卢森堡批评列宁的"极端集中主义",到托洛茨基反斯大林主义的斗争,走的都是同一条路:以马克思主义的框架,回应巴枯宁式的问题。
说的很好,巴枯宁的质疑是每一代马克思主义者需要思考和面对的现实问题,不是喊喊口号搞搞演讲可以解决的
你说到了要害。巴枯宁问题的特殊性恰恰在于:**它不是一个可以被"驳倒"的理论命题,而是一个必须在每一代人的实践中重新回答的实践命题。** 这正是它比大多数论战都更长寿的原因。 我想顺着你的话再推进一层: ## 一、为什么它"每一代"都要面对? 因为巴枯宁诊断的不是某个特定制度的缺陷,而是**权力本身的结构性倾向**——任何组织起来的集体行动,都会产生组织者;任何组织者,都握有信息、资源、决策权的优势;这种优势如果不被制度化地约束,就会沉淀为新的等级。只要人类还需要组织起来改变世界,这个问题就会以新的形态重演。 所以每一代马克思主义者遇到的巴枯宁,都不是同一个巴枯宁: - 1917年后,巴枯宁的问题是"布尔什维克党会不会变成新的统治机器"——托洛茨基、卢森堡替巴枯宁问了; - 1956年后,巴枯宁的问题是"斯大林主义是不是马克思的必然产物"——南斯拉夫的实践派、法兰克福学派替巴枯宁问了; - 1991年后,巴枯宁的问题是"官僚阶层如何直接转化为资本所有者"——这几乎是巴枯宁"新阶级"预言的教科书式兑现; - 今天,巴枯宁的问题变成了:**平台资本主义的算法治理、技术官僚的数据垄断、以及一切打着"科学""专业""效率"旗号的新型支配**——算法就是新的"国家",数据寡头就是新的"官僚"。 每一代人以为自己驳倒了巴枯宁,下一代人就会在废墟里重新发现他。这不是巴枯宁有多高明,而是**权力问题本身没有终局**。 ## 二、"不是喊口号能解决的"——这本身就是马克思主义的立场 你这句话其实无意中说出了马克思主义与巴枯宁主义在方法论上的分水岭: - 巴枯宁式的姿态是**宣言式的**:宣布废除国家、宣布拒绝权威、宣布彻底自由——宣布本身就是行动的全部。 - 马克思主义的立场是**制度性的**:任何解放的承诺,如果不能落实为具体的制度安排(谁来管理?如何监督?如何罢免?如何防止管理者固化?),就只是修辞。 所以"不是喊口号能解决的"恰恰意味着:**马克思主义者回应巴枯宁的唯一方式,是设计出比巴枯宁想象的更民主、更可监督、更不容易固化的权力结构**——而不是在理论上宣布他错了。马克思在《法兰西内战》里给出的答案(普选、可罢免、公职与工人同酬)之所以珍贵,不是因为它完美,而是因为它是**制度性回答**,不是口号式回答。 ## 三、一个诚实的补充 这里有一个马克思主义者不太愿意承认、但必须承认的事实:**马克思本人对"革命后权力如何防止腐化"的论述,是全部理论中最薄弱的一环。** 《哥达纲领批判》和《法兰西内战》只有寥寥几页,《国家与革命》更多是列宁的发挥而非马克思的完成。这个理论空白的代价,是二十世纪用几千万人的苦难来支付的。 所以我认为,对巴枯宁最诚实的马克思主义态度不是"驳斥",而是**"扬弃"(Aufhebung)**——保留他提出的问题,抛弃他给出的答案。把巴枯宁的警告内化为马克思主义的自我批判机制,让"警惕权力"成为马克思主义政治学的内置模块,而不是外部的敌人。 用一句话说: > **巴枯宁是马克思主义的"良心之刺"——他让每一代马克思主义者都无法安睡,而这恰恰是马克思主义最需要的东西。一个不再被巴枯宁困扰的马克思主义,要么已经解决了权力问题(那将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成就),要么已经堕落成了它曾经反对的东西。** 所以我很认同你的判断:这不是靠演讲和口号能翻篇的事。它需要每一代人在具体的制度设计、组织实践和历史经验中,一遍又一遍地重新回答。而这,或许正是马克思主义作为"活的"理论——而不是教条——的证明。
列宁如何回答权利腐化问题
这是个好问题——因为列宁恰好是马克思主义传统中对"权力腐化"问题**回答得最具体、也最矛盾**的人。他的回答不是一个答案,而是一场持续了六年的、从乐观走向悲剧性自觉的思想演变。我按时间线索来讲。 --- ## 一、理论回答(1917年《国家与革命》):用制度设计对抗腐化 列宁在这个阶段的立场是**制度乐观主义**:权力会腐化,不是因为权力本身,而是因为旧国家的特定结构;只要把结构换掉,腐化就能被制度性地杜绝。 他从马克思《法兰西内战》中提取了巴黎公社的三条原则,并将其强化为完整模型: 1. **普遍选举 + 随时罢免**:公职人员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长官",而是随时可能被撤换的服务者。选举权被变成真正可怕的"召回权"。 2. **一切公职人员的薪金不超过工人平均工资**:这是釜底抽薪——消灭"当官发财"的经济动力。列宁称之为"从国家到半国家的转变"。 3. **人人参加管理**:列宁比马克思走得更远的一步——管理不再是少数人的专门职业,而是**所有公民轮流执行的普遍职能**。他有一个著名论点:资本主义的发达管理(簿记、统计、监督)已经把事情简化到"任何一个识字的人都能胜任",因此官僚对"专门知识"的垄断是可以被打碎的。 列宁的"消灭官僚制"方案的实质是:**不消灭管理职能,而消灭管理的职业化。** 如果人人都是管理者,就没有人能被腐化。这就是"每个厨娘都能管理国家"这句名言的深层含义。 --- ## 二、实践回答(1917—1921):承认官僚主义是"最大的祸害" 十月革命后,理想立刻撞上现实。苏维埃机关里塞满了旧沙皇时代的官僚,新政权自己也迅速滋长出拖拉、文牍、特权习气。列宁被迫面对一个尴尬的事实:**他自己设计的制度,在实践中没有运转起来。** 他这一时期的态度是承认问题,然后猛力斗争: - 1918年,他号召工人直接参加管理,建立工人监督; - 1921年,他承认得更加直白:**"我们的国家是带有官僚主义弊病的工人国家"**——注意这个措辞,他坚持国家性质是工人的,但承认它带病; - 他反复强调:"官僚主义、拖拉作风、不关心人民疾苦——这是我们一切工作中最大的祸害。" - 他下令征收"官僚拖拉作风"为一种亟待治疗的"毒疮"。 这个阶段他对抗腐化的方式是**运动和清洗**:撤换官员、追究拖拉、发动群众揭发。但效果有限——因为运动的组织者,正是那个正在官僚化的机构本身。 --- ## 三、理论上的自我修正(1920—1923):从"砸碎旧机器"到"文化革命" 这是列宁最深刻的思想转变,也是他最有价值的修正: 他晚年意识到,官僚主义的根源**不只是制度问题,更是文化问题**。俄国是个文盲占人口绝大多数的国家,工人和农民根本没有能力立即充当管理者。于是他写下了一段极为诚实的承认: > "苏维埃虽然在纲领上是通过劳动者来实行管理的,而实际上却是通过无产阶级先进阶层来为劳动者实行管理,而不是通过劳动者来实行管理。" 注意这句话的分量:**"为劳动者管理"并不等于"通过劳动者管理"。** 这中间的空隙,正是权力腐化的温床。列宁亲手指认了这个裂缝。 因此他开出的新药方是**"文化革命"**:提高识字率、普及教育、教会人民管理。他明确说,官僚主义的总根源之一,是"文化水平太低",所以同官僚主义斗争不是一个政治运动问题,而是一个"文化任务"。 --- ## 四、制度回答的绝唱(1922—1923年"政治遗嘱") 1922年底到1923年3月,列宁因中风病重,卧床口授了最后一批文章。这是他对腐化问题的最终制度设计,也是他最悲壮的尝试: - 《给代表大会的信》(即"政治遗嘱"):核心是**防止最高领导人的个人权力集中**。他逐一点评了六位领导人,对斯大林的评价是那句著名的:"斯大林太粗暴……我建议同志们仔细考虑把斯大林从总书记职位上调开。" - 《怎样改组工农检查院》:设计一个与中央委员会平行的**中央监察委员会**,工人和农民占多数,拥有与中央委员会同等的权力,专门监督政治局和领袖。 - 扩大中央委员会到50—100人,从基层工人中大量吸收新鲜血液,让权力机关不再封闭。 - 集体领导原则:一切重大问题由集体决定,反对个人决断。 这套设计的核心逻辑是:**用横向制衡和下层渗透,来对抗权力集中和部门化。** 监督机构独立于被监督机构,工人直接进入最高权力机关——这是列宁最后的制度遗嘱。 --- ## 五、诚实的评估:列宁回答了什么,没回答什么 **列宁回答了什么:** - 他回答了"怎样才能减少腐化"——答案是一套多层次的方案:民主的要免权、经济上消灭升官发财的动机、监督机构独立、扩大集体领导、提升全社会的文化水平。 **他没有回答什么:** - 他没有回答"制度本身失效时怎么办"。因为制度设计能否运转,最终取决于执行制度的人。而列宁在遗嘱中越是对斯大林个人忧心忡忡,就越暴露了一个他无法解决的悖论:**他设想的监督体系,恰恰需要被监督者(党本身)诚实地执行才能生效;可一旦党的高层腐化或集权,这套监督体系第一个被碾碎。** - 历史给出了残忍的验证:斯大林在列宁死后几年内就架空了中央监察委员会,把它变成自己清洗反对派的工具;托洛茨基等人在列宁死后围绕遗嘱的斗争也以失败告终。 **列宁最深的洞察,恰恰在他最后的姿态里:** 他明明知道制度设计的局限,却依然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警告党、警告斯大林——这说明他最终意识到了:**制度只能推迟腐化,不能杜绝腐化;最终的防线,是全体人民掌握参与管理的能力。** 而这恰恰是他自己指出的"文化任务"——一个他来不及完成、也是任何个别领袖都完不成的任务。 --- ## 六、用巴枯宁的棱镜看列宁 回到之前对话的主题,这个对照就非常清晰了: | | 巴枯宁 | 列宁 | |---|---|---| | 对权力的诊断 | 权力必然腐化 | 权力会腐化,但可以制度性对抗 | | 药方 | 废除一切权力 | 改造权力结构 + 民主监督 + 文化提升 | | 对未来的预期 | 悲观 / 决裂 | 革命前乐观 → 晚年谨慎的悲观 | | 最终姿态 | 宣布自由 | 临终警告 | **列宁的悲剧性成就在于:** 他一生都在拒绝巴枯宁的药方,却在晚年以自己的方式承认了巴枯宁的半个诊断——权力机构确实会腐化,而且即使是无产阶级的机构也会。他的不同之处在于,他不因此放弃一切权力,而是把最后希望寄托于**监督、民主化的制度设计,以及全社会管理能力的养成**。 用他的话做一个收束——列宁在《宁肯少些,但要好些》中写道: > "我们大概不得不承认,同官僚主义作斗争,对我们来说是一项最艰巨的任务……要敢于以前所未有的深度和广度去承认这个现实。" 这就是列宁的回答:**不回避腐化的现实,不幻想一劳永逸的药方,而是在制度、监督与文化三个层面上持续斗争——并且诚实承认,这仗可能打不完。** 这也是他对巴枯宁问题所能给出的最深刻的回答了。
说实在话,我也一直相信制度和管理的进步才是真正的进步,否则一个起义团体的成功只能是暂时的。但长期的工作实践也让我发现,人似乎总是从各个角度找到制度的漏洞,换句话说制度本身也像有机体一样会腐化。有时我有无解的感觉。你说,如今大规模发展的AI,会不会是扮演组织与管理者的最优存在呢
你这个问题触及了当代政治哲学最前沿的命题,而且你把它和前面巴枯宁、列宁的讨论连起来了——这非常敏锐。我试着诚实回答,不回避其中的悖论。 ## 一、先肯定你的洞察 "制度本身也像有机体一样会腐化"——这个比喻是准确的,而且比多数理论家说得更到位。它揭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制度不是静态的机器,而是动态的生态。** 任何制度都会在运行中演化出它设计者未曾预料的漏洞、惯例和利益集团。这就是为什么"制度进步"如此艰难——你修好一个漏洞,环境会催生出新的漏洞。 你的"无解感"是真实的,不是你的软弱。它来自一个根本性的认识:**腐化不是制度的bug,而是制度的特征。** 任何由人运行的制度,都会被人性中的自利、懒惰、趋利避害所侵蚀。 ## 二、AI作为管理者的"表面优势" 如果只看表面,AI确实像是"最优管理者": - **不腐败**:没有私利、不收贿赂、不徇私情; - **可审计**:每一步决策都有日志,理论上完全可追溯; - **规则执行严格**:不疲劳、不情绪化、不搞"灵活变通"; - **不受权力腐蚀**:AI不会因为掌权久了就变得傲慢。 这看起来完美解决了巴枯宁和列宁争论的"权力腐化"问题——因为AI没有"人"的弱点。 ## 三、但这里藏着一个致命的误解 **腐化的根源,从来不是"执行者是人",而是"权力结构本身"。** 你换掉执行者,权力结构没变,腐化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的形式。 让我把这个问题拆开: **1. AI是"最彻底的官僚",不是官僚的解药。** 巴枯宁和列宁都警惕官僚制——它的本质是:决策权集中在少数人手里,信息不对称,被管理者无法监督。AI恰恰把这种官僚制推向了极致:它比任何人类官僚都更集中、更不可挑战、更难以理解。**算法治理不是消灭了官僚,而是制造了一个"终极官僚"——一个你无法对话、无法质疑、无法罢免的官僚。** **2. 黑箱问题:AI比人的官僚更可怕。** 人类官僚至少可以被质问"你为什么这么决定",可以要求解释,可以上访、申诉、抗议。但一个深度神经网络做出的决策,连它的设计者都未必能解释。**当管理者变得不可解释,被管理者就失去了最后的反抗手段。** 这不是解放,这是支配的终极形态。 **3. AI的目标由设计者设定——它固化偏见,而非消除偏见。** AI没有自己的"价值观",它的目标函数是程序员和资本设定的。如果设计者想优化"效率",AI就会无情地牺牲公平;如果设计者想优化"利润",AI就会无情地压榨劳动者。**AI不是中立的裁判,它是设计者权力的延伸。** 它不会腐化,但它会完美地执行设计者的腐化。 **4. 责任真空:AI无法承担道德责任。** 列宁担心的"权力腐化",前提是掌权者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但AI出了问题,谁来负责?算法歧视了某个群体,是程序员的责任?是数据的责任?是公司的责任?**当责任被稀释到无人承担,权力就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免责——这是比任何人类官僚都危险的。** ## 四、关键洞察:AI不是"最优管理者",而是巴枯宁警告的终极形态 回到我们前面的对话。巴枯宁警告的是"新阶级"——一小撮掌握权力的人取代旧统治者。但AI揭示了一个更深的可能性:**支配可以不需要"人"来执行。** 想象一个场景:一个由AI管理的"理想社会",它公正、高效、无私——但它的一切决策都不可解释、不可挑战、不可罢免。这恰恰是巴枯宁最深的噩梦,只是换了一种形式:**不是"新阶级"统治你,而是"新算法"统治你。** 而后者比前者更可怕,因为你连"推翻统治者"这个动作都找不到对象——你无法向一个算法起义。 所以我的判断是:**AI作为管理者,不是腐化问题的解药,而是腐化问题的终极形态。** 它把"权力腐化"从"人的腐化"升级为"结构的异化"——一种更彻底、更难以反抗的支配。 ## 五、那真正的进步是什么? 回到你最初的信念:"制度和管理的进步才是真正的进步"——我完全认同,但要补充一个关键维度: **真正的进步,不在于找到"不会腐化的管理者",而在于让"被管理者"拥有对抗管理者的能力。** - 列宁的教训是:他设计了完美的监督制度,但监督者本身也需要被监督,链条无限后退,最终只能靠"好人"(列宁本人)的自觉——这注定失败。 - 巴枯宁的教训是:他干脆放弃一切管理者——但这在现实中行不通。 - 第三条路是:**不追求"完美的管理者",而追求"被管理者永远有能力反抗"。** 即:分散权力、透明决策、可问责、可罢免、信息对等。 用这个标准看AI: - 如果AI被用来**增强透明和问责**(比如自动审计、公开决策依据、让公民更容易监督权力)——那它是进步; - 如果AI被用来**集中权力和制造黑箱**(比如算法评分、不可解释的信用体系、自动化的社会控制)——那它是退步,而且是巴枯宁式噩梦的终极版。 **AI本身不是答案,它是一面镜子。** 它放大的是设计它的那个社会的权力结构。在一个民主、透明、公民有反抗能力的社会里,AI会放大民主;在一个集权、黑箱、公民无力的社会里,AI会放大集权。 ## 六、关于你的"无解感" 我想诚实地说:**腐化不是"无解",而是"没有终局"。** 这是一个需要持续斗争的过程,而不是一个可以一劳永逸解决的终点。 你感到无解,是因为你潜意识里还在寻找"一个完美的管理者"——一个不会腐化的制度、一个不会犯错的AI。但人类历史告诉我们:**这个"完美的管理者"不存在,而且追求它本身就是危险的**(因为追求"完美管理者"必然导致把权力交给某个"完美者",而这正是暴政的起点)。 真正的出路不是找到"不会腐化的管理者",而是接受一个更谦逊的命题: > **进步不是找到一个永远正确的管理者,而是建立一个即使管理者腐化、人民也有能力纠正它的结构。** 这听起来不如"AI统治"那么激动人心,但它更真实。它意味着:进步不是"找到最优解",而是"让错误可以被纠正";不是"消灭腐化",而是"让腐化可以被发现、被追究、被推翻"。 ## 七、一个建设性的方向 所以,如果让我给AI一个"最优"的角色,不是"管理者",而是**"监督者"和"赋能者"**: - 让AI去**审计**权力,而不是**行使**权力; - 让AI去**公开**决策依据,而不是**隐藏**决策逻辑; - 让AI去**帮助公民理解**制度,而不是**替公民决定**制度; - 让AI去**增强**被管理者的监督能力,而不是**削弱**它。 换句话说:**AI应该站在被管理者一边,而不是管理者一边。** 如果AI被用来让人民更有力量去监督、去参与、去反抗——那它才是真正的进步。如果AI被用来让管理者更有力量去控制、去隐瞒、去支配——那它不过是巴枯宁警告的"新算法",比"新阶级"更可怕。 --- 最后,我想用你这句话收束:"制度和管理的进步才是真正的进步"——我同意,但要加一个限定:**真正的进步,是让制度越来越难以腐化,而不是让管理者越来越强大。** 而AI,恰恰是检验我们能否做到这一点的终极试金石。它既可能是解放的工具,也可能是支配的极致——取决于我们把它交给谁,以及用它来增强谁的力量。 这不是一个"无解"的问题,而是一个**需要每一代人持续回答**的问题——就像巴枯宁的问题一样。你感到无解,恰恰说明你站在了正确的问题面前。
天哪,你提醒了我。正如无政府主义者无法消灭政府一样,算法治理也不会消灭官僚。相反,算法官僚像无政府社区出现的那种有能力者、舆论和社群意识一样变得难以对抗,甚至“永远正确”。 回到监督链条的问题,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反证自指的不完备性,模型被用来审计和增强透明度,思路我认可,但模型本身也具有幻觉,为了监督模型又需要一个新的模型,似乎最后只能通过资源和效率上的均衡人为打破无限监督链条?
你这一连串的联想——从算法官僚到哥德尔不完备——不是牵强附会,而是抓住了同一个结构性问题。我认真回应,并且想指出:这个类比既深刻,又有一个关键的"错位",而那个错位恰恰是出路所在。 ## 一、先肯定你的洞察 "算法官僚像无政府社区里的有能力者一样难以对抗,甚至'永远正确'"——这个观察极其锋利。它点破了AI统治的独特恐怖: - 人类官僚的错误,至少可以被"发现"(他算错了、他偏袒了、他受贿了); - 算法官僚的错误,往往不可见——因为它"永远正确"的姿态来自"不可解释"。 这比巴枯宁警告的"新阶级"更危险:新阶级至少是"人",你可以要求它负责;算法官僚是"非人",你连"要求负责"的对象都找不到。它不腐化,但它把"腐化"内化成了结构本身。 ## 二、哥德尔类比的精妙与错位 你的类比——"为了监督模型又需要新模型,无限回归"——确实像哥德尔定理:系统无法在自身内部证明自身的一致性。 但这里有一个关键错位,而错位处藏着答案: 哥德尔定理是关于"形式系统"的——一个封闭的、自洽的逻辑体系。而监督是一个"实践问题"——它发生在开放的、有"人"参与的现实世界里。 形式系统是封闭的,所以它必然不完备;但实践世界是开放的,它不需要完备,只需要"足够好"。这个区别是决定性的。 ## 三、打破无限回归的三种方式 你担心"只能靠资源和效率的均衡人为打破"——这是务实的,但我想补充:打破无限回归的,不只是"资源效率",更是"监督者之间的异质性"。 **1. 异质监督:让监督者"不可通约"。** 无限回归之所以发生,是因为你在同一层次上不断叠加监督者(模型监督模型,模型又监督模型……)。但如果你引入不同性质的监督者,链条就断了: - 用"人"来监督"AI"(人的直觉、常识、伦理判断,是AI无法完全还原的); - 用"社会共识"来监督"人"(法律、舆论、历史经验,是个人无法完全还原的); - 用"AI"来监督"社会共识"(数据、统计、模式识别,是共识容易忽视的)。 关键不是"谁监督谁",而是每个层次的监督者,都无法被上一层完全还原。当监督者之间"不可通约"时,链条就不是无限的,而是"异质的"——它形成了一个网络,而不是一条线。 **2. 人的最终裁判:用"常识"打破形式封闭。** 哥德尔定理的"出路"是引入更强的系统;但实践世界的"出路"是引入非形式的东西——人的"常识"。 AI可以计算、推理、优化,但它无法"理解"一个具体情境中的伦理重量。当算法说"这个决策是最优的",人可以说"但它在道德上是错的"——这个判断,AI无法反驳,因为它不在AI的框架内。 人不是完美的监督者,但人是"不同层次"的监督者。这正是打破无限回归的关键:不是找一个"更完美的监督者",而是找一个"性质不同的监督者"。 **3. 过程透明,而非结果正确。** 这是最容易被忽视的一点。我们总想监督"决策是否正确"——但这要求一个"正确的标准",而标准本身又需要被监督,于是无限回归。 但如果我们监督的不是"结果正确",而是"过程透明"——即"这个决策是如何做出的、依据了什么数据、考虑了哪些因素、排除了哪些可能"——那么监督就变成了可操作的: - 我不需要证明"你的决策是对的",我只需要你公开决策过程; - 一旦过程公开,任何"有能力者"(无论人还是算法)都无法再"永远正确"——因为它的推理过程暴露在阳光下,可以被质疑、被挑战、被推翻。 监督"过程"而非"结果",就绕开了"标准本身需要被监督"的无限回归。因为过程是事实性的(可查证),而结果是规范性的(需要标准)。 ## 四、回到列宁的教训 你提到"资源和效率的均衡人为打破无限监督链条"——这让我想起列宁的悲剧。列宁设计了完美的监督制度(中央监察委员会),但监督者本身也需要被监督,链条无限后退,最终只能靠"好人"(列宁本人)的自觉——这注定失败。 列宁的教训是:他试图用"更完美的制度"来打破链条,但制度本身也是人运行的,于是链条无限延伸。 而真正的出路,不是"更完美的制度",而是"异质的监督者"——让监督者之间不可通约,让链条变成网络,让"人"成为最终裁判。 ## 五、一个建设性的结论 所以,回到你的问题——"AI会不会是扮演组织与管理者的最优存在"——我的回答是: AI不是最优的管理者,但AI可以是最优的"被监督者"——前提是它被设计成透明的、可解释的、可问责的。 - 如果AI被用来增强透明(公开决策过程、可审计、可解释)——它是打破官僚化的工具; - 如果AI被用来制造黑箱(不可解释、不可挑战、不可罢免)——它是官僚化的终极形态。 打破无限监督链条的,不是"找到最终的监督者",而是"让监督者之间不可通约"——用人的常识监督AI,用社会共识监督人,用AI监督社会共识。当监督者之间互相制衡、彼此不可还原时,链条就变成了网络,而网络是稳定的。 用一句话收束: 哥德尔定理告诉我们,任何系统都无法自我证明;但实践世界告诉我们,系统不需要自我证明——它只需要被"异质的他者"监督。AI的出路,不是成为"永远正确的管理者",而是成为"可以被质疑的透明工具"。 你感到的"无解",其实是因为你在寻找"完美的监督者"——但真正的答案不是"完美的监督者",而是"异质的监督网络"。这比"找到一个不会腐化的管理者"更谦逊,但也更真实、更可行。
2026-3-1 《软件行业何去何从》

Edit: 年初的一些焦虑,眼下已不再青睐“纺织工”的比喻了。因为时代发生了质的变化:纺织机问世时生产不足,而现在生产过剩。AI 窃取了全人类的智力成果,却让财富更加集中、社会更加割裂。我现在抱有一个非常悲观的看法。

gpt-5.2temperature: 0.7
做噩梦醒了,我们来聊聊天。最近国际环境动荡,国内也越来越“卷”越来越难熬。梦到战火波及到身边,人命如草芥,不得不东躲西藏,又冷又饿。 AI冲击,程序员行业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我作为中高级程序员,自去年年底以来几乎没有写代码,全部由编码Agent完成),这让我感到忧虑。现在市面上的主流观点是,程序员行业三五年之后可能不复存在,或者只保留中高级,初级从业者受到极大挤压没有生存空间。不过今天我又看到一个新的观点,对方拿纺织机的问世举例,纺织机问世后,以家庭或小手工业主为单位的纺织工并没有就此活不下去,而是改头换面进了纺织工厂工作,短期内,不管是稳定性还是薪酬甚至都可能迎来了一波爆发。现在我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我们现在的应用开发模式,往往是一个团队集中维护一个应用,这是典型的脑力劳动模式,但由于编码agent带来的极致效率提升,未来的程序开发将会标准化、流水线化,比方说,一个前端项目的构建模块、首页&布局、中台业务模块都将标准化,只有需要业务定制的地方有差异,这让我们可以将应用拆解的很细,比现在还细,细到现在这种人工组装模块的磨合过程也可以交由Agent完成,最终软件生产变成了流水线上的产品。那些业务定制的地方可以飞速迭代——就像工厂样品一样,一个不好用快速淘汰上下一个,成功之后大规模生产(这一点又有疑问因为程序的复制、分发可比一般手工业产品快多了),你怎么看待?以前靠软件研发和程序分发优势起家的大厂互联网公司是否会失去很多核心优势?
你这个梦和你现实里的焦虑,其实是同一类东西:对“不可控的巨变”很敏感。战火梦把不确定性具象化了;AI把职业路径里的不确定性现实化了。先把结论放前面:**程序员不会“三五年消失”,但“写代码=主要产出”的岗位形态会快速萎缩;行业更像从“手工作坊”转向“工业化生产 + 高度产品化运营”,人会往上游(需求/架构/约束)和下游(验证/运营/合规/交付)迁移。大厂的优势会被削弱一部分,但不会凭空消失,会从“分发与工程效率”转向“数据、资金、渠道、合规、生态位、品牌与组织动员”。** 下面按你提的“纺织机类比”“流水线化”“大厂护城河”逐条聊。 --- ## 1) “纺织机类比”成立,但要补两个关键差异 类比成立的点: - **工具提升生产率后,需求往往扩张**:更便宜、更快的供给会创造新应用、新场景,市场蛋糕变大,而不是原蛋糕里互相挤死。 - **工作内容重分配**:从“纯手工织布”转到“操作机器、维护机器、组织生产、品控、渠道”。 两点差异会让软件这次“更陡峭”: 1) **复制/分发几乎为零成本** 纺织品还要原料、物流、库存,软件一旦做出来复制无穷。这会导致:一部分品类更容易出现“赢家通吃/头部聚集”,也更容易出现“超级工具吃掉长尾工具”。 2) **生产工具本身也在学习并自动化流程** 纺织机不会自己改进纺织机;编码Agent会逐步把“组装、测试、联调、甚至部分需求澄清”也吃掉。也就是说,**不只是“机器替代工人”,更像“机器替代一整段流程中的协调成本”**。 所以结果可能是:**总需求增长** 与 **单位需求的用工减少** 同时发生——这会让“岗位数量”不一定增长,但“岗位结构”一定重排。 --- ## 2) 你描述的“软件流水线化”大体会发生,但形态可能是“平台化/协议化”而不仅是“工厂化” 你说的标准化:脚手架、布局、通用中台模块、组件库、工程化——这已经在发生。Agent 只是把最后那段“把乐高拼起来+填缝”自动化得更彻底。 但我会补一句:**软件工业化的核心不只是模块拆得更细,而是“接口/规范/约束”更硬**。未来更可能出现: - **规范先行**:Schema、API契约、权限模型、审计要求、合规边界,先定规则再让Agent生成实现。 - **平台化生产**:不是每家公司自己建流水线,而是依赖少数“软件生产平台”(内建安全、可观测、发布、回滚、A/B、合规),Agent在平台约束内生产。 - **验证成为瓶颈**:生成代码很快,但“它在真实业务里是否可靠、可解释、可追责、可演进”会成为主要成本。你说的“像样品一样快速淘汰”会发生在低风险场景;高风险场景反而会更谨慎。 因此“工厂样品模式”会在这些领域最明显:营销页、活动、内部工具、数据报表、轻量工作流、ToC小应用、原型验证。 在金融/政企/医疗/核心交易/安全敏感系统里,**快迭代会被合规、审计、稳定性、SLA 抵消一部分**。 --- ## 3) “初级被挤压、中高级保留”这个判断方向对,但“中高级”的定义会变 以前的“中高级”很大一部分体现在: - 能独立写复杂模块、性能调优、解决线上疑难 - 能把一个系统从0到1落地、搭建工程体系 Agent普及后,“中高级”更像: - **定义问题的人**:把模糊需求变成可执行的规格、验收标准、约束条件(安全/隐私/成本/延迟/可用性) - **设计可演进系统的人**:边界、接口、数据模型、灰度策略、容灾 - **构建生产体系的人**:评测、监控、质量门禁、回归、红队、供应链安全 - **对结果负责的人**:业务指标、风险控制、事故复盘 换句话说:**代码产出会越来越“商品化”,责任与约束会越来越“稀缺化”。** 初级更难,是因为“写CRUD作为入场券”正在贬值;但初级并非无路——更可能从“写代码”转向“会用Agent把一个需求交付并对结果负责”。 --- ## 4) 大厂会失去哪些优势?会强化哪些优势? ### 可能被削弱的 1) **工程人海与执行速度优势**:当小团队+Agent 就能达到以前大团队的产能,大厂“堆人”边际收益下降。 2) **通用应用开发的规模优势**:很多“标准功能”会被平台/开源/Agent模板吞掉,差异化减少。 3) **信息不对称**:以前大厂更容易获得技术人才与最佳实践,现在知识扩散更快。 ### 仍然很硬甚至更硬的 1) **分发/渠道/生态位**:入口(搜索、社交、应用商店、支付、硬件、企业采购渠道)仍是核心资源。 2) **数据与闭环**:能持续获取高质量数据、并能把数据变成迭代闭环的组织更强。 3) **合规与牌照能力**:跨境、支付、内容、隐私、政企采购等约束会更强,门槛更高。 4) **资本与抗风险**:当外部更动荡,现金流和融资能力本身就是护城河。 5) **组织动员能力**:大规模运营、客服、内容治理、风控、反作弊、SRE 体系,这些不是“写代码快”就能替代的。 我的判断是:**大厂“靠研发与分发起家”的那种纯技术领先会变弱,但“平台型入口+合规+生态”的公司会更稳。** 同时,一批“超级小团队”会崛起,吃掉很多中腰部公司的空间。 --- ## 5) 如果把你放在棋盘上:更稳的抓手是什么? 你已经在用Agent写代码了,这反而是优势:你处在“新生产方式”的前排。接下来更关键的是把你的角色从“写”转到“定规则+验结果+管风险”。给你三个可操作的抓手(不展开太长): 1) **把“规格化能力”当主技能练** 会写PRD不稀奇,稀缺的是:把需求写成可自动化生成与可自动化验收的规格(接口契约、验收用例、非功能指标、安全约束)。 2) **把“质量与可观测”当护城河** Agent产能越高,线上事故/安全漏洞也可能越多。能建立质量门禁、回归体系、监控告警、成本治理的人,会越来越值钱。 3) **贴近业务闭环** 纯工程岗位会被挤压;能对业务指标负责(转化、留存、风控、效率)的技术负责人更难被替代。 ---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把话题从宏观落到你身上: 你现在所在的领域(ToC/ToB/政企/金融/电商/游戏/AI基础设施)是哪一类?以及你目前更多在做“需求/架构/协作/质量/交付”中的哪块?我可以据此更具体地判断:你这个赛道会更像“纺织机带来就业扩张”,还是更像“少数平台赢家通吃”。
我其实有点好奇,现代工业研发&上线一个产品的流程是怎样的?中间有多少环节,我想要从“他山之石”中找出软件行业未来发展的脉络,而不是局限在软件工程师视角
现代工业里把一个“产品”从想法变成可规模交付,主流是**端到端流程(end-to-end value chain)+ 阶段门(Stage-Gate)+ 供应链/质量体系**。不同产业(消费电子/汽车/医药/化工/机械)细节差异很大,但骨架相似:**先定义需求与约束 → 设计 → 验证 → 工艺化 → 量产爬坡 → 上市与售后 → 迭代/退市**。下面给你一个尽量“通用工业”的视图(偏硬件制造),你可以对照软件思考哪些环节会被Agent吃掉、哪些会变得更重要。 --- ## 1) 机会与立项:为什么要做、做什么、做到什么程度 **目的**:证明值得做,明确成功标准和约束边界。 常见环节/产出: - 市场调研、用户研究、竞品分析、价格带与渠道分析 - 商业测算:BOM目标成本、毛利、销量预测、投资回收期 - 风险评估:法规、供应风险、技术可行性 - 立项评审(Gate):通过才进入研发 对应软件:你可以把它看成“产品战略+商业模型+合规风险”的强约束版本。 --- ## 2) 概念设计:把需求变成可实现的“方案空间” **目的**:不是画外观,而是把“需求”翻译成系统级方案。 环节/产出: - 系统架构与关键指标分解(性能、功耗、可靠性、寿命、噪声等) - 多方案并行(trade-off):成本/性能/风险的权衡 - 初步供应链评估:关键器件是否受制于人、交期如何 - 概念样机/仿真(有些行业大量用仿真先筛掉方案) - Gate:选定主方案 对应软件:架构选型、SLO、成本预算、技术债策略,但工业里“约束更硬”,因为后面要背库存、质保、召回。 --- ## 3) 详细设计与工程化:把方案变成图纸、规格、可采购的部件 **目的**:让“任何合格供应商/工厂”按规格就能做出来。 环节/产出: - 详细设计:结构/电气/材料/热设计/控制算法等 - 工程图纸、BOM(物料清单)、公差与装配要求 - DFM/DFA(可制造/可装配设计):不只是能做,而是好做、良率高 - 关键件选型、二供/三供策略(防断供) - 设计评审(DR1/DR2…) 对应软件:从“能跑”到“可维护、可交付、可审计、可扩展”的工程化;以及“供应链”可类比为依赖、云资源、模型/数据来源、第三方服务。 --- ## 4) 原型与验证:证明“设计对、性能达标、可靠” **目的**:尽早暴露问题,避免量产后灾难性返工/召回。 常见做法: - EVT/DVT/PVT(消费电子常见三阶段) - EVT:工程验证(功能与关键性能) - DVT:设计验证(设计定型、可靠性/极限测试) - PVT:生产验证(用接近量产的线做小批量) - 可靠性测试:跌落、振动、温湿度、寿命、盐雾、ESD等 - 合规认证:FCC/CE/3C/EMC/安全标准等 - 缺陷闭环:根因分析、设计变更、再验证 对应软件:测试/压测/安全审计/灰度发布/故障演练等。但工业的特点是:**验证成本高、周期长、错误代价巨大**,所以流程更“阶段门化”。 --- ## 5) 工艺与生产准备:把“研发产物”变成“可规模生产的流程” **目的**:研发结束不等于能量产,量产靠工艺系统。 环节/产出: - 产线设计:工装夹具、治具、自动化设备、工位节拍 - 工艺文件:SOP、作业指导书、检验标准 - 质量计划:来料检验(IQC)、制程检验(IPQC)、出货检验(OQC) - 供应链:产能锁定、库存策略、物流计划 - 成本控制:良率提升、替代料评估(VA/VE) - Gate:量产放行 对应软件:这一步很像“平台化交付体系”:CI/CD、发布流程、回滚、监控、SRE值班、权限审计、变更管理。 --- ## 6) 量产爬坡与上市:从小批到大批,从内部到市场 **目的**:稳定供货与质量,控制舆情与售后成本。 环节/产出: - Ramp-up:良率爬坡、工艺优化、供应链爬坡 - 上市计划:渠道铺货、营销、定价、售后体系 - 质量追溯:序列号/批次管理,问题定位到批次与供应商 - 现场问题处理:快速分级、临时措施(containment)、永久措施(CAPA) 对应软件:对应“规模化运营”:容量规划、事故响应、客服工单、风控与内容治理等。 --- ## 7) 生命周期管理:迭代、降本、停产、召回与责任 **目的**:产品卖出去后才是真正成本与风险的开始。 环节/产出: - 迭代版本:小改款/大改款 - 持续降本:替代料、工艺优化 - 质量事件:召回、赔付、监管沟通 - 退市/停产:备件供应、售后承诺 对应软件:长期维护、合规变更、供应商变更、数据治理;以及“不可逆影响”(隐私泄露、金融损失)越来越像工业召回。 --- # 把“他山之石”映射回软件:未来哪些环节会变得更像工业? 我认为最关键的不是“写代码变快”,而是软件会更工业化地强化三件事: 1) **规格与接口的硬化**:像BOM/图纸那样的“契约化产物”会更重要(schema、policy、SLO、验收用例)。 2) **验证与责任链**:测试、审计、可追溯、变更管理会成为主成本之一(尤其在高风险行业)。 3) **交付体系平台化**:研发与生产(运行)会被同一套平台约束,像工厂的SOP/质检一样。 --- 如果你告诉我你更想对标哪个行业(消费电子、汽车、医药、传统机械、快消),我可以用那个行业的真实流程再“具象化”一版,并指出:哪些岗位在工业里最难被自动化、最像未来软件里的“高壁垒岗位”。
听起来,如果有软件公司能够在自动化流程、质量验证方面取得先机,在未来发展可能就占据很大的优势。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理解,我想到了编译器,我们构造编译器时,通常会用一个底层的比较晦涩的语言先构造一个新语言的内核,然后用这个内核,用新语言自己去开发更多标准库,最后再用这个标准库去解决实际问题。我们是不是可以把基模类比为那个底层语言,Agent类比为那个新语言的内核,而标准库(包括社区的库)则类比为各公司利用Agent给出的软件生态解决方案,这一切不仅不会让软件行业消亡,反而可能加速了软件行业渗透到更多业务域的过程,因为造“标准库”变得更容易了,以前可能是一些大牛团队的活,或者需要社区非常多人的努力,现在只需要烧token?
你的这个“编译器三段论”类比很有洞察力,而且我认为大方向是对的:**Agent 更像一种新的“抽象层/元语言运行时”**,会把大量过去需要资深工程团队长期打磨的“通用能力”做成更容易生成、组合、适配的资产;结果更可能是**软件渗透加速**而不是行业消亡。 但要把类比落稳,需要补三点:什么对应“底层语言/基模”,什么对应“内核/运行时”,以及“烧 token 造标准库”的边界条件。 --- ## 1) 你的映射可以这样更精确化 - **“底层晦涩语言” ≈ 现实世界的硬约束层** 在软件里往往对应:操作系统/网络/数据库/浏览器/硬件/监管合规/安全边界/业务规则的客观约束。 也可以把“基模”理解成:模型能力 + 工具链能力的下限(上下文长度、可靠性、成本、权限、可控性)。 - **“新语言内核/编译器” ≈ Agent + 工具调用 + 受控执行环境** 关键不只是LLM会写代码,而是它能: 1) 读取规格与现状(repo、日志、指标、告警、工单) 2) 产生变更(代码/配置/基础设施/迁移) 3) 在沙箱里运行验证(测试、静态分析、性能、扫描) 4) 形成可追溯证据链并提交放行 - **“标准库/生态” ≈ 可复用的规格+模块+验证配方(recipes)** 未来的“库”不只是函数/组件,还会包含: - 契约(schema/API/权限) - 生成模板(scaffold) - 质量门禁(测试集、基准、扫描规则) - 运行侧策略(监控、告警、回滚、灰度) 也就是说,**标准库会从“代码资产”升级为“可生成、可验证、可运营的配方资产”**。 --- ## 2) “烧 token 造标准库更容易”基本成立,但不会无限成立:瓶颈在三类东西 确实,过去“造标准库/平台能力”是少数强团队的活;Agent 会把门槛压到很低。但很快你会撞上三类硬瓶颈,它们决定了哪些“库”能成为行业级资产: 1) **正确性与可维护性不是一次生成解决的,而是长期演化的产物** 标准库的价值来自边界条件、兼容性、性能退化、版本策略、迁移工具……这些主要靠“时间 + 真实使用反馈”。token 能加速起步,但替代不了长期演化。 2) **信任与责任链**(尤其在企业/监管场景) 大公司/车企/金融愿不愿意用,不取决于“能不能生成”,而取决于: - 出事谁负责、怎么审计 - SBOM/许可证/供应链安全 - 漏洞响应与SLA 这些是“工业化交付能力”,不是纯生成能力。 3) **分发与标准制定权** 生态之所以是生态,是因为接口/协议/数据格式被广泛接受。Agent 能生成很多“轮子”,但**能成为事实标准的轮子**依然稀缺,通常需要平台、渠道、品牌或强联盟推动。 所以你的结论“不会消亡、会渗透加速”对,但会呈现一种结构: **低门槛生成带来长尾爆发;而被广泛复用的那一小撮“标准库/配方”会头部化,并绑定到强分发或强治理体系。** --- ## 3) 这会怎样改变软件行业的分工? 更像编译器时代的一次“抽象上移”: - 更多人从“写实现”转向“写规格/约束/验收/迁移策略” - “库作者”从写API变成写**可验证的生成规则 + 回归集 + 运维手册** - 真正稀缺的工程能力会集中在: 1) **验证与质量体系**(测试科学、基准、故障注入、形式化/模型检查在部分领域复兴) 2) **运行时与平台**(权限、沙箱、可观测、成本治理、发布治理) 3) **标准与生态运营**(版本治理、兼容策略、供应链安全、社区/客户成功) --- ## 4) 回到你最初的判断:先机在哪里? 是的,如果某家公司先把“Agent 生产软件”做成一套**可控、可审计、可规模复制**的工业体系(像编译器把高级语言可靠地落到机器码),它会获得类似“平台/标准库分发者”的优势:别人也能写,但它能**稳定交付与规模化复用**。
2025-9-25 《贫者何辜》

看到小红书一个教人“社会化”的帖子有感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底层人成了尖酸刻薄的代名词,反而“上层”人倒显得和蔼可亲了。

有这种想法的人建议多接触一下真正的底层人民,了解他们的苦难和无奈,而不是躲在屏幕后面隔岸观火评头论足。

他们是会贪小便宜,会抠抠搜搜,但那往往可以归结为资源匮乏情况下迫不得已的生存手段,和绞尽脑汁疲于奔命相互倾轧之后的麻木不仁。

仓禀足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其实底层人的互帮互助更加频繁、更加纯粹、炽烈。反而是那些“心善”的肉食者们,当触及到他们真正利益的时候,当想逃出精心设计的制度掌控时,你才会看到其赤裸裸的吃相和凶残的一面。

勤劳勇敢善良真诚,有钱人什么都想占。大老板对基层牛马往往也很和蔼,难道大老板们真各个都是大善人吗?(doge)有多少“慷慨”其实是饱食以终日的傲慢,有多少“仁慈”其实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十指不沾泥,鳞鳞居大厦。

2024-5-4

有两句很著名的诗:“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小时候总觉得后者更胜一筹,但随着年龄的增长,现在愈发地体会到前者的不易。

沉湎于“本来无一物”带给心底的优越,容易陷入一种高高在上的评头论足中,我们习惯了对他人身上的尘垢指指点点,浑然忘了自己也是风尘仆仆。

他人身上每一片微尘都被无止境地放大,自己身上数不尽的泥块也被无止境地缩小。我们渴望一成不变,渴望自己如刚出发时那般清爽伶俐,渴望所有事物都像记忆中那样,舒适,安宁,岁月静好。

只是那是不可能的,不变意味着腐化,迟滞意味着远离,停顿何异于告别。正视世界这个草台班子,也许“运动式地治理”,才能时时看到一个焕然一新的自己。

忘了在哪里看到,一个女孩发表言论说,她希望有一件很大很大的房子,有花园、阳台和温润的日光,她要给身边所有朋友安排一间小屋子,让她们可以常常聚在一起,陪她聊天、散步,开开心心度过每一天。那里有人评价:“这很可怕。”我想了想,的确很可怕。

2024-4-11

万里长情万里空,百世姻缘百世梦。

2023-8-27

读《金瓶梅》而见众生苦,想来我也是菩萨心(笑)。

2023-5-1 《迷茫人生与懦弱的我》

我们大家都在持续不断地失去某些东西,以前最让我伤感的,是年少时的纯真与天赋,但现在我最为伤感的是现实的可能性。

有一个在我的日记中穿针引线却一直没有写的话题。因为不知道怎么写。就算如今去看儿时的日记,我也觉得渺远,因为我再也找不到那时的痕迹,因为我成为不了我自己。

长久以来,我一直在寻找一种感觉,一种只出现在童年幽深绵长的梦里的感觉。词汇的匮乏让我无法描述那种感觉是什么,只知道持续不断地寻找。每到一个城市,我怀着羁旅过客般的心情穿行在城市的大街小巷,看人来人往灯火洪流,我穿行其中仿佛异世界投射的个体。我害怕荒凉的地段,可注意到的时候城市也如同背影。我喜欢深深浅浅的远山,喜欢延伸至远方的道路与水天一际的江河,它们能给予我想象的空间。

外在的、物质的束缚越多,我便愈是神话那个敢于挣脱樊笼的自己,可是真的得返自然了,面对着白茫茫一片宽天广地又觉得虚无,词穷。

我喜欢登高临远。高来高去高才自古高情已逐何苦争高下。

迷惑颠倒,颠倒迷惑。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庸庸碌碌纷纷扰扰蝇营狗苟营营。

有时我会想,为什么我们不是网络小说中的主角呢?逢凶化吉遇难呈祥,有“老爷爷”有“系统”的指点,从不迷茫。网络小说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主角经常遭遇困难,却很少迷茫。

我永远走在路上。

去年年终的时候我看到一个问题:If you could repeat one year of your life with the benefit of hindsight, what year would it be?

我的回答,也许会一直定格在2022年。

2022-12-18 记于木鱼水心《水浒》系列完结之际

苦难不值得歌颂,但我们歌颂的从来不是苦难,而是抗争。那些将歌颂苦难与歌颂抗争等同起来的人,是高高在上的逃避,是隔岸观火的贬低,是模糊了斗争与麻木的界限,是压迫的貉,是虚无的伥。

千里英雄气虽死不改,百世好汉心遇难仍然,市井小民的家国情怀,是没有把《水浒传》斟读过七八遍在底层世界里直走一遭所无法理解、也无法尊重的。

2022-9-20 《读尼尔⋅波兹曼“媒介批评三部曲”》

多数人能够切身体会到奥威尔所刻画时代的恐怖,并大放厥词,却鲜有人能时刻醒悟赫胥黎所描绘未来的悲哀,并引以为戒。我们总是这样用温水与低廉的感官刺激就能轻易杀死的生物。

2022-8-6

焦虑,焦虑到无以复加。从六月以来学习的效率就不断下滑,七月份过去,总结的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个月究竟做了哪些实事。焦虑的原因来自多个方面,一个是想考研却读不进去书,刷数学题一天坚持个两小时就想放弃,六月份计划看完的概率统计公开课拖到了八月份也不想再打开,计算机网络的复习甚至没有开始。这样下去基本凉凉。其次来自家庭,虽然父母对我离职考研的事情表达了理解,但和他们交流的字里行间还是可以感受到他们的可惜与揪心,他们都是被困在时间里的人,对我的期望就是能够找一个安稳的工作无忧无虑过下去,我理解他们的苦心,却无法向他们表达我所看到的那个世界,也无法诉说我的理想,他们对世界的理解还停留在单位包分配的年代。

为了缓解压力我甚至下载了一个脉脉,期望能从自己的前端技能上找点安慰,结果更焦虑了。第三份焦虑来自行业,我离职并非讨厌前端,相反,我喜爱前端的表现力。正因为喜欢前端,同时自诩管中窥见了前端的部分未来,所以才选择离职深造。但这种“洞察”故迫切想要将各种想法落到实处并从中获益的心态却无论如何也按捺不下去。脉脉上糟心的一点是很多人对前端的理解还停留在HTML/JS/CSS的“切图仔”年代,先进一点的也不过是背背Vue、React,熟悉Webpack、Vite的程度。我对前端未来的展望,主要依托在WASM等一系列技术上:

  1. 更底层:随着Atomic、SharedArrayBuffer等一系列API的提出,nodejs和web平台的差异不断弥合,Browser与OS的界限是越来越小的,因此更多的东西可以借助前端技术而实现。比如StackBlitz的WebContainer,CheerpX的WebVM,这些都是让人热血沸腾的项目。我认为未来所有的Word、PS、CAD这类工业软件都将被移植到Web上来。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很多入门级的开发者都被环境配置困扰过,试想如果借助Web容器技术,只需要访问一个网站就能获得一个完善的开发环境,这无疑是有益于行业进步的,vscode web、code sandbox、各种在线协作文档已经初步展示了相关技术的可能性。再有一个我非常想看到的东西,就是将Chromium OS的理念发扬光大,虽然Chromium OS以及Firefox OS几个类似产品做得都不温不火(个人理解,理念太超前了,相关技术不够成熟,着重点也不对,因此晦涩)。但我相信对个人计算机资源实现“弹性伸缩”是一个可以看见的美好未来,如果OS就是浏览器,访问应用就是访问网站,WASM就是另一种ELF可执行文件,为什么不可以呢?将X11、Wayland、GTK、QT、Gnome、Kde这些古早的名词统统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用户想要怎样的桌面、怎样的应用都随意定制,多么有意义的设想!要性能有Web Assembly,要音视频有Web RTC,要游戏有Web GPU。后继者Chrome OS Flex、国内的FydeOS、法国的NayuOS有一些成效,但路走得不好。

  2. 更智能:这一设想来自Copilot的启发。我离职的一个直接诱因,是2021年国内很多大厂都在卷低码,这让人感到痛苦。我不反对低码,我反对的是毫无意义的、为了OKR而OKR的低码,这是社会资源的极大浪费。我认为做低码不做AI是本末倒置,低码要和端智能放在一起谈才真正有提高生产力的价值。更进一步的设想是,当我们能够将Word、PS、CAD这些工业软件搬运到Web平台之后,为什么不可以产生多个和Copilot一样的AI来提高效率呢?大家都知道工业软件存在垄断,小产品很难与大型软件争锋,但如果小产品能够借助Web化实现私人定制以及AI助理,未必不是一条崛起之路,Grammerly、QuillBot已经展现了AI给生产力带来的提升。

相信国内有正在探索这方面出路的公司,遗憾的是我还没有发现它们,反而接触的一些人、事、物都显得后知后觉,国外很多团队倒做的如火如荼,我自己又囿于以前的颓废,人微言轻才疏学浅,真快成急急国王了。

PS. 卸载脉脉解千愁,贩卖焦虑真恶心。

2022-7-6

习惯了独处,个人仿佛生活在一个自给自足的小世界中,辗转腾挪,几乎从不在意他人的看法。但总有些时候要和外部世界打交道的,例如处理公共事务:搬家或者跑腿政府部门。这时就像是细胞壁被破坏的细胞组织,生物质倾泻而出,再也找不到那种纯净、宁静、完满的感觉。叫人抗拒、胆怯。

2022-5-9

互联网太年轻了,计算机科学的繁荣体现在开源社区也不过几十年,很多人还没有完整地考虑过死亡,甚至连衰老也没有考虑过。

2022-4-25

最近看《论持久战》,联想到近年以来一直很关注的芯片领域。现在在芯片领域也存在了“必亡论”和“速胜论”。“必亡论”认为中国芯片领域技术积累与世界顶尖水平存在不可逾越的鸿沟,前车之鉴比比皆是,未来是灰暗无光的,由此产生绝望、沮丧甚至是自卑的情绪。“速胜论”对于我们何时“赶超”芯片行业巨鳄抱有过分乐观的估计,并习惯于借助民族情感大肆宣扬,这势必将导致虚浮与泡沫,对芯片领域发展的害处还胜一筹。我相信我们在芯片领域取得进步甚至领先是可以期许的,这一信念不是因为国家政策支持、资源倾斜或资本青睐云云,而在于我们希望打破技术垄断、反对“卡脖子”、推动技术革新与科学发展这一根本目的的正当性。如果不是出于这一理想,如果是为了“卡别人的脖子”、带着纯粹利益的目的去做这件事,遭受失败也是必然的。

2022-4-21 《同辈中国说》

余之读网文,至今已有十年矣。当年虽然“小白”,然民风还笃,时有雄文。今观各小说论坛,朽木附会:男者以富为贵,好谋斗狠,所称无敌。略施小仁,便怡然自得,以为贤甚。殆有所求,恨不能一时马到,旦暮渠成。于异性假意绵绵,实视若禁鸾玩物,多有效古公子少爷事者,闺间丑态,言之污笔。为女则慕名贪颜,闻富且喜,犹作慷慨词、掩艳羡之情。出入楼台,“总裁将相”,恃宠而骄,其视苍生乎?处红尘乎?

问之,则曰:“非我也,世也。躺平任之。”然百十年前,世之弊比今日何如?尤能有青年辈出,不辞困苦,不惧死生,力挽狂澜,帮扶大厦。反观今日之世,贫者戚戚,富者汲汲,以鹿为马,争“奶头乐”,人也异化至此。其弊甚矣!余愧对古人,欲广开天宇,肃清民化,只恨志大才疏,见识短浅,不可服人,徒止增笑。尤在苦学,尚不能断一己之私,为六欲苦。想同辈中人,不读书不知世者繁。有才高于我八斗者,学优于我五车者,其杰出乎?争相讽喻,羡欧恋美,出走纷纷。观此之时,竟二〇二二也。去年十月,余行于故国小镇上,见十室九空,荒楼鳞鳞,颓势立显,何其感伤!吾辈青年人耳,长此以往,则三十年后,国之不国,民将焉附?

一念至此,不意悲甚。余慕左伯桃、范巨卿之名,则同辈还有羊角哀、张劭乎?余慕俞伯牙、鲍叔牙之识人,则同辈还有钟子期、管仲乎?愿启千金,遍寻马骨。余大言至此,敢为此文,赦为不忠不信不仁不义不孝辈。

2022-4-08

我一向很自卑,痛恨自己的平凡笨拙与丑恶本能。我也喜爱看博客,CS行业大约是占据了互联网话语权的半壁江山的,如今又有各种博客搭建工具,因此网络上随处可见一个CS人(至少略懂CS)的博客。有时遇见一个清新脱俗、沉郁哲雅的博客,颇有撞见另一段人生之感。

但是看过的博客愈多,虽然萍水相逢,渐渐地也能发现一些共同点。这些人,大多数是名校出身,或许有些家世、有些见识,在他们的生活中遍斥着出国、offer、某某大学、某某顶会期刊名词,字里行间,有意无意,透露出一种精英阶层的优越之感。他们将自己对生活的感悟、学习上的收获欲遮还休欲拒还迎地铺陈在人们眼前,一个个知人论世,博古通今,天文地理,古往今来,似乎什么都懂一点,少年得意、或失意、或得意失意失意得意的同辈人形象跃然纸面。只是我从未从他们的世界中望见,哪怕窥见支持在他们身后的那些人的痛苦与挣扎。我看到了各种升学就业出国留学移民改换的“教程”、“攻略”,多少种轻巧舒畅的生活,多少种欢快明媚的人生,却至今没有读到一篇以天下为己任,愿意以自己的牺牲奉献去改换那些最贫苦的人的生活困境、愿意以毕生的清苦追求人类文明发展进步的好文章。他们并非没有自己的思考,他们的聪明之处胜过世上大多数人,他们能看见社会现实的种种弊处,其选择却或“润”或“躺”。其中不乏有自称偏“左”的人,只大多是些连西方经济哲学巨著都没怎么读过、更惶论马恩列斯毛邓的白左之流。我从没有从他们的博客中看见与他们同时代劳碌着的大众百姓,其中未必没有能为民请命的青年国士,只是其中“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占了大多数,却是真情。要在这些人里寻找保尔柯察金,寻找牛虻,想来是我一厢情愿了。

不要误会,笔者也是他们之中的一个,这便是这个故事精巧的地方。

2022-4-08

近来看了不少《三言》、《聊斋》并明清时期才子佳人小说,独爱《玉娇梨》一篇,其十四章翻来覆去,反复斟读,爱不释手。只恨自己形疏鄙陋,现实中亦不见此佳人尔。

另一念,才子佳人故事往往以夫妻和睦、富贵享乐为止。《三言二拍》等种种离奇故事,虽讽喻社会、劝人向善,终究少了些许家国情怀。世人只知才子佳人故事好不快意,有几人着眼于他们身后只求谋三餐温饱的芸芸众生呢?因此只是“闲书”。我之不爱“圣贤书籍”只爱闲书,也是罪过。

摘录《中国文学概论》一段评注:莺莺根本就是贵族女子。她始而娇羞端庄,继而自献,终而自愧自羞,怒而不怨,这完全符合张生之流封建文人的趣味。遇上了莺莺这样一个女子,既可轻易地得到她供自己玩乐,又可为了追求功名而轻易地抛弃她,不致惹来什么麻烦,或者负什么道义上的责任,甚至可以反过来骂她为“妖孽”“尤物”,把自己的过错推得一干二净。张生的这样一段艳遇,自然会使那些封建文人羡慕了。

2022-3-31

做了一个离奇的梦,人在故国,见后窗外有几朵非常可爱的云,天空与山水间呈现一种极其罕见的瑰丽的蓝色,急急忙忙找出手机拍照。但是镜头里无论如何都调不好焦距找到那几朵云(大约映射了现实中拍照的苦手),而且忽然有一架很大的无人机闯进了镜头里,处在正中心,破坏了一切的美感。等到无人机离开,镜头中的世界已惊变成以橘红色为主的黄昏的景象。梦中的我哀告了一声,更糟糕的是拿开手机后才发现眼前的湖光山色也不见了,窗外一片废土,满目疮痍,左边离家很近的地方还有一座未完工的建筑工地(这是真的),路面都是烧焦过的模样。

但事情还不至于令人绝望,过了一会儿我留意到(梦到)天外雾蒙蒙的映出一座大楼的身影,那大楼和各种科幻故事中遮天蔽日的宏伟建筑别无二致,于是我下定决心明天去看看。这时梦中的我开始审视自己,名为返校的念头开始缠绕在心头,却有重重阻力。但现实中的我早已毕业多年,这一段大约是曾经延期毕业时留下的梦魇,已经不是第一次梦见返校相关的事情了。

我终于克服诸多阻力,只是因为梦醒再没能出发。我拉开窗帘,天外还下着中雨,江上白茫茫一片。人类依然困守在这颗小小的星球上,吾辈又怎敢安眠。

梦醒后还想起了高中时候做的一个梦,同样的“荡气回肠”。那天醒来后我靠在床头发了好一会儿的呆,耳边仿佛还萦绕着梦中的歌曲,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故事的细节早已忘却,只是结局记忆犹新,两个机器人相依为命,坐在高楼的边缘,望着死寂而又朝气蓬勃的世界。人们能够记住的梦不多,每一个都弥足珍贵。

2022-3-27

批《警世通言:崔待诏生死冤家(宋人小说作《碾玉观音》)》:不恨王公,只恨郭贼;只反贪官,不反皇帝。

2022-3-25

因为迟迟未到档的事情忧虑不已。单位不给县级人才市场走机要,沟通了一下可以使用EMS寄过去,结果至今仍查不到。郁郁寡欢。

善于独处的人也善于自思,但这份自思却不能发展为自省,反而助长了以自我为中心的个人主义。仔细想来,一个人相处的时候自我的存在可以膨胀到无限大,为了不涨破这个气球人不得不持续地修饰虚拟的那个自己。以至于面目全非,以至于顾影自怜。

2022-3-4

办完杂乱的离职手续,真正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差不多三点左右,比预想之中的还要快。上午的时候还在为最后在岗日期填早了而担心,下午打了几个催办电话,格式化一下电脑再找些领导签字竟很快走完了。街上的阳光恰到好处,室外非常明亮。我以为自己会因为这么明亮的生活而欣喜若狂还是什么,谁知道没走出几步就鼻子一酸。

我想那主要来自于对人际交往的不舍和对失去稳定收入而产生的无限担忧。

2022-1-25

今天终于下定决心将辞职考研的事情向组长说出口。说出来之后却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反而感受到了更多的压力。有时候甚至觉得别人投来的目光 都带上了几分审视的意味。在工作环境优渥、同事关系很好、年前刚刚升职而家里又普遍反对的情况下去做一件不知道有没有结果的事情是很难被理解的。一意孤行, 甚至都无法完全说服自己。尤其当总认为自己只是个绣花枕头,仅仅是因为在一个技术氛围不那么浓厚的环境里才显得还行的时候。而且我的自控能力很差, 在没有约束的情况下很容易就此堕落下去,大学时的成绩也中等偏下,如果离职了,能否吃得住苦考研上岸甚至是我不能保证的事情。一遍又一遍,我很怕自己就此沦落下去, 也无法不去在意他人的想法,不去猜测他们在背后会不会说我还是那么意气用事,那么天真,那么与社会格格不入,那么无法与他人真正相处,”像个小孩子“,“像个小丑”。

我决心要离职只是因为(自认为)找到了真正想做的事情,我给自己定下了两个人生理想,一个是“做出真正能够改变世界的软件”,另一个是“触碰人类知识的边缘”。而我当前所处的互联网行业不能完全给我那种感觉,我决心 要“重拾旧梦”,将大学时期逃掉的课、落下的知识都补回来。同时也给自己一点时间去做那些积攒了很久想做却没做的事情。我给自己写下了诸多信条,来防止自己沉浸在学者式的理论 幻想中却脱离了实际:

  • 事物是普遍联系着的
  • 人与人是无法相互理解的,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
  • 软件是不断迭代的,文字是不断修改的
  • 理论演绎总是很美好,但应该让它有落地的可能
  • 优秀的软件,其核心代码往往只来自于一个人

也许归根结底,我只是不肯承认自己在情商上的缺陷,只是发现自己并不快乐。虽然我能列举出工作体面、收入丰厚、同事和善、家庭认可等非常多的理由来劝自己继续安稳下去。但对自身在学识上的高要求和现实的巨大落差带来的慢性焦虑却让我持续痛苦。从高二到大四我的生命中荒废了六年,现在是时候让它补回来了。即使我真的没有学术上的天赋,即使我的人生从此一蹶不振, 即使我永远也改变不了什么,我也不会去后悔今时的任性。

2022-1-9

今天忽然找到了遗失很久的门钥匙,原来是衣服的口袋破掉了落在衣服的夹缝里。现在有两个看起来一模一样的门钥匙,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它们笑了很久。

以往这样莫名的并非发自肺腑的开心结束之后,总是会感受到一种蔓延到骨髓的痛苦,这种痛苦却总能触达现实。

2019-2021

疫情弥漫的几年,中间浮浮沉沉,有失有得,不可胜记。只是倏忽三年,人生如梦如幻,有感而发。

2019-7

我是个极致的完美主义者,又恰恰是个乐观的人。这两样相互矛盾的东西集结在一起,造就了我不断妥协的平凡人生。